
1955年,一艘仅22吨的解放军鱼雷艇突发故障,带着仅剩的一枚鱼雷艰难返航,迎面却撞上一艘排水量超千吨的国民党军舰。艇长张逸民死死盯着前方的钢铁巨兽,一把推开舵手,大吼下令:“靠上去,把最后一颗鱼雷砸进它肚子里!”
1955年1月10日深夜,东海舰队1大队102号鱼雷快艇在浙江沿海海面上剧烈颠簸,这艘木壳小艇排水量只有22吨。
几个小时前,102艇奉命出击,伏击国民党海军“太湖”号护航舰。距离目标800米时,艇长张逸民按下发射按钮。右边发射管发出一声闷响,鱼雷窜入海中。接着,他按下左边发射管的按钮,却没有反应。
“怎么回事?”张逸民转头大喊。
鱼雷长连滚带爬冲到左发射管前,拿着手电筒一照,转过头扯着嗓子喊:“艇长,左管电路故障,鱼雷卡住了,出不去!”
失去了一半火力的102艇,只能眼睁睁看着“太湖”号加速逃离。
“返航!”张逸民咬着牙下达命令。
102艇掉转船头,但麻烦接踵而至。
一枚鱼雷重达1吨。现在右管空了,左管还装着一吨重的鱼雷。22吨的小艇瞬间失去平衡,左舷严重倾斜,海水直接漫上了左边的甲板。只要一个大浪打过来,整艘艇随时会翻沉。
张逸民抓着驾驶台的栏杆,稳住身体,对着舱面上的战士大喊:“所有人,全部站到右舷去,死死抓住栏杆,用体重把船压平!”
六名战士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向右舷,死死抱住铁栏杆。小艇的倾斜度稍微缓和了一点,像个跛脚的瘸子,在海浪里艰难地往回开。
凌晨时分,雷达兵盯着屏幕,突然抬起头,声音急促:“艇长,正前方发现大目标,距离五十链(约9公里)!”
张逸民一把抓过望远镜,凑到眼前。
远处的海面上,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移动。那是国民党海军的“洞庭”号炮舰,排水量1030吨,装备着密密麻麻的舰炮。
副艇长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艇长,敌舰一千多吨,火力太猛。咱们就剩一颗鱼雷,打不打?”
张逸民放下望远镜,盯着前方的黑影。
“打!”张逸民一把推开舵手,亲自握住舵盘,“一千吨怎么了?今天就是铁王八,我也得敲碎它的壳,雷达兵,报方位!”
“敌舰航向120,航速12节!”
张逸民猛推油门杆:“双车前进四,接敌!”
102艇的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战士们死死趴在右舷,任凭海水拍打在脸上,一动不动。小艇顶着海浪,像一把匕首,直插“洞庭”号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“洞庭”号发现了逼近的102艇。敌舰上的探照灯瞬间亮起,两道刺眼的光柱在海面上扫射,直接罩住了102艇。
紧接着,敌舰上的火炮开火了。
炮弹在102艇周围炸开。几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,海水像冰雹一样砸在甲板上。
“左满舵,右满舵!”张逸民双手死死抓着舵盘,飞快地转动。102艇在密集的炮水柱中走着“之”字形,硬生生避开了几发致命的炮弹。
按照常规战术,鱼雷艇在800米到1000米的距离就该发射鱼雷了。
鱼雷长趴在发射管旁,大喊:“艇长,距离够了!”
“不放,继续靠!”张逸民双眼通红,死死盯着前方的巨舰。他心里清楚,102艇现在倾斜严重,航向不稳,而且只剩最后一颗鱼雷。如果在远距离发射,一旦打偏,102艇连掉头的机会都没有,瞬间就会被敌人的舰炮撕成碎片。
要打,就必须做到一击必杀!
敌舰的炮火越来越猛烈。机枪子弹打在102艇的木壳上,木屑横飞。
副艇长急得大吼:“艇长,再不放就撞上了!”
张逸民没有理会,把手搭在左管的备用机械发射扳手上。
到了200米距离,在海战中几乎等同于端着刺刀贴身肉搏。敌舰庞大的舰体已经完全占据了张逸民的视线,连甲板上乱跑的国民党水兵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放!”张逸民大吼一声,狠狠扳下机械发射扳手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重达1吨的鱼雷被压缩空气猛地推出发射管,砸进海里,尾部拖着一条白色的航迹,直奔“洞庭”号的腰部。
鱼雷出管的瞬间,张逸民没有看结果,直接对着传令筒狂吼:“全速倒车,右满舵!”
轮机兵一把将油门杆拉到底。
102艇借着惯性往前冲了几十米,随后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嘶吼声,螺旋桨在水下疯狂反转。小艇在距离敌舰不到150米的地方,猛地打了一个180度的急转弯,艇身几乎倾斜到了水面上。
10秒钟后,身后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“洞庭”号的舰体中央,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。紧接着,一股二十多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,直接将这艘千吨巨舰拦腰斩断。
巨大的爆炸冲击波贴着海面横扫过来。
102艇驾驶台上的防弹玻璃瞬间全部震碎,玻璃碴子飞溅,舱室里的安全灯罩全部炸裂。
甲板上的六名战士被震得趴在地上,耳朵里流出细细的血丝,瞬间失去了听觉。
张逸民甩了甩头,抖掉头上的玻璃渣。他看着远处断成两截、正在迅速下沉的“洞庭”号,用力拍打着驾驶台的铁皮。
甲板上的战士们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看着沉没的敌舰,每个人都在放声大笑。
1955年1月11日清晨,满身弹痕、玻璃全碎的102艇,一瘸一拐地驶回了军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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